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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接纳克里米亚“脱乌入俄”之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立即对其展开制裁攻势。尽管首轮外交制裁对俄实质影响有限,但随着制裁由政治领域向经济领域深入,俄罗斯本已脆弱的经济将不可避免地遭受打击。在此背景下,俄罗斯对外经济合作,特别是能源合作的动向值得关注。分析人士认为,西方制裁可能将促使俄罗斯将经贸合作重心转向亚太。
首轮外交制裁影响有限
美国总统奥巴马早在俄联邦委员会(议会上院)3月初授权普京对乌用兵之后,即表示将制裁俄罗斯,奥巴马3月3日称,美方正考虑在经济和外交上采取“全系列”措施“孤立”俄罗斯,以回应俄罗斯向克里米亚派兵之举。
3月17日,即克里米亚全民公投的后一天,奥巴马宣布对包括联邦委员会主席、副总理和总统顾问等人在内的7名俄官员实施签证禁令和资产冻结等制裁措施。
3月20日,俄罗斯宣布对包括美国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众议长,以及数名总统助理、顾问实施对等的报复性制裁。第一轮制裁就此告一段落。
同样在20日,奥巴马又宣布对俄罗斯实施新一轮制裁,除将对俄官员的制裁范围扩大至总统办公厅主任、杜马主席等人之外,还把为遭制裁人士提供服务的一家商业银行——俄罗斯银行列入制裁名单。与此同时,奥巴马签署命令,允许美国对包括能源行业在内的俄经济领域实施制裁。
对于新一轮制裁,俄罗斯没有选择跟进。普京3月21日表示,俄罗斯将暂时放弃反制。但普京称,他将在这家被制裁的俄罗斯银行开户,通过该行领取工资,普京还责成央行为俄罗斯银行提供帮助,化解制裁带来的不利影响。随后,俄罗斯银行在莫斯科的几个网店人满为患,市民争相在该行开户,以表示对普京的支持。
除上述两轮制裁之外,以美国为首的七国还拒绝参加今年夏天将在俄罗斯索契举行的八国集团峰会,改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召开七国集团峰会。对此,俄外长拉夫罗夫表示,退出八国集团对俄罗斯来说称不上悲剧。而俄罗斯八国集团峰会的筹备工作也没有停止,索契八国集团峰会官网目前仍以每周五条新消息的频率更新峰会筹备进展。
3月21日,普京在经议会批准和通过的克里米亚入俄条约及相关宪法条例上签字,完成了接纳克里米亚的最后一个法律程序。可以说,西方本阶段针对与普京关系密切高官的“定点打击”丝毫没有撼动普京接纳克里米亚的决心,这轮带有象征意义的外交制裁措施也并未给俄罗斯带来实质性影响,但随之而来的经济制裁预计将带来较大规模打击。
俄罗斯难抵经济制裁
西方领导人3月26日在欧盟-美国峰会上一致表示,如果俄罗斯进一步深入乌克兰东部领土,导致局势恶化,将对俄实施涉及能源领域的经济制裁。鉴于俄罗斯近年来一半以上的财政收入来自石油、天然气出口。一旦西方制裁“掐断”能源出口这条生命线,俄罗斯本已糟糕的经济发展状况将遭受实质性打击。
第一,俄经济发展已处于停滞状态,制裁升级可能令经济陷入衰退。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GDP)去年仅增长1.3%,是国际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增速。今年前两个月,俄罗斯GDP增速更是放缓至0.7%和0.3%,距离负增长仅一步之遥。
世界银行近日对俄经济今年走势做出低、高风险两种预测:在低风险情况下,即克里米亚危机对俄经济仅造成短期有限影响,2014年俄经济增速将为1.1%;在高风险情况下,即乌克兰危机持续恶化,俄罗斯与西方对抗升级,那么俄经济和投资积极性将遭受严重打击,2014年俄经济可能萎缩1.8%。
俄总统普京和总理梅德韦杰夫都曾表示,欧元区经济复苏缓慢导致对俄能源需求减少,是去年俄经济增速明显放缓的重要原因。在此基础上,如果欧盟又主动降低对俄罗斯的能源依赖,俄经济可能面临比去年更糟糕的局面。而且美国总统奥巴马前不久承诺,美国政府将推动发放更多能源出口牌照,帮助欧洲减少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
第二,俄资本外流加剧将冲击实体经济。尽管经济制裁并没有展开,但规避风险的投资者为寻求安全最大化,仍然从俄罗斯撤出大量资本。
根据俄经济发展部的预估值,今年前两个月俄罗斯资本净流出量为350亿美元,预计一季度该数据有可能达到650亿至700亿美元。数据显示,即使在新兴市场饱受资本外逃侵扰的2013年,俄罗斯全年资本净流出也仅为630亿美元。
世行预计,俄罗斯今年资本流出将不少于800亿美元,甚至有可能达到1500亿美元。俄经济发展部长乌柳卡耶夫预计,在资本流出量超出1500亿美元的情况下,俄今年全年投资将减少8%,经济将萎缩1.8%。
第三,制裁将威胁普京支持率。由于俄罗斯银行被美方列入制裁名单,美财政部3月21日下令VISA和万事达卡暂停为这家银行和其他与制裁相关的三家俄银行提供服务,造成俄罗斯大量银行客户无法进行支付。
美国此举将制裁打击面扩大到普通民众,引发俄罗斯储户的恐慌情绪,被“支付禁令”波及的俄罗斯索宾银行客服中心在断网期间接到大量的客户质询电话。美国波士顿大学教授卢克斯认为,评估制裁是否取得成功的一个方法就是看普通民众什么时候感受到制裁的影响,他认为,制裁对俄民众的生活水平产生影响,他们对普京的热情就会渐弱。
制裁将促俄经贸合作重心转向亚太
长期以来,俄罗斯将欧洲视为最主要的经贸合作伙伴,其中能源是最大的合作领域。观察人士认为,美欧经济制裁很有可能促使俄罗斯将经贸合作目光投向亚洲。
首先,俄罗斯可借助亚洲能源市场度过制裁阵痛期。俄罗斯经济发展部长乌柳卡耶夫前不久表示,为应对西方制裁,俄罗斯将更积极地面向中、日、韩等亚太市场,扩大对这些国家和地区的能源出口。
乌柳卡耶夫说,欧洲想使自己的能源供应多元化,不单纯依靠俄罗斯,因此俄罗斯也必须想办法减少在能源收入领域对欧洲的依赖。他建议扩大远东石油管道的输送能力,增加萨哈林液化气项目的产量,以便更多地向中日韩出口能源。
其次,亚洲的资本和技术可填补欧盟空缺。俄罗斯经济正面临严峻的转型任务,国内产业升级需要大量外资,而在传统投资合作伙伴欧盟处境不佳又威胁制裁的情况下,亚洲资金将成为合适的补充。俄罗斯2011年为促进转型设立的直接投资基金的主要对象就是亚太地区,一旦美欧制裁升级,该主权基金将为吸引亚太资金发挥积极作用。
就应对眼下美国对俄罗斯支付系统的制裁,俄专家认为,借助中国银联是解决当前问题的办法。俄地区银行协会主席阿克萨科夫表示,受到美国制裁的俄罗斯银行可能会改用中国银联系统,VISA和万事达卡将把大量俄罗斯市场份额拱手让给中国竞争对手。
俄罗斯经济专家、国家支付理事会前主席叶梅林认为,中国银联已进入俄罗斯市场,有相当数量的合作商户与机构,而且目前已具备国际地位,可成为俄罗斯替代VISA和万事达卡的选择。
最后,“向东看”与俄罗斯远东开发战略相契合。普京2012年5月再度出任总统以来,一再强调发展俄远东地区的重要性。去年8月底,他撤换远东发展部长,任命一位副总理专门负责远东发展事务,新任远东发展部长加卢什卡有意在远东建设出口导向型试点工业区,而这一地区出口很明显将面对亚太市场。
此外,普京在第三任期的两份国情咨文中也都提出,将更加积极发展与东亚地区的关系。俄罗斯政治观察人士加布耶夫认为,普京对远东开发的改革彻底改变了远东管理模式,如今,加快发展与亚洲的关系,被视为防范西方严厉制裁的重要措施。乌柳卡耶夫也认为,俄罗斯还应更大胆地吸引亚太国家和地区开发远东和西伯利亚的油气和矿产资源,这同样也符合俄罗斯开发远东地区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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